2006年10月18-20日
旅館的天井是個小市集,晚上可熱鬧了,雨水滴滴淅淅地下過不停,串門子的磨在店鋪裏閒聊喝茶抽煙玩鬧﹐阿拉伯流行曲播得震天價響,我們睡不著,唯有用耳朵去品味索沙灣的百姓生態,竟聽出了一點“七十二家房客”的味道來。直至半夜一點多,喧聲漸退,我們才矇矇入睡。
第二天往窗外一望,還在下著細雨,我們也不著急,又不趕景點,雨再大也沒甚麼。況且逸居山上,沒點風霜雪雨也不像樣,古來山林隱逸之詩詞都挺“陰涼”的。
我們慢條斯理地吃過早餐後,走到小城中心找一家餐廳坐下,對著古堡看書喝薄荷茶,差不多中午才起程往山上走去。沿途逗貓兒玩了一會,又替好些可愛的小孩拍照。走到山城的頂端,原來是一家小學,剛好是放學時候,孩子都圍上來,朝著我以西班牙語打招呼。(摩洛哥北部由於毗鄰西班牙,西語是為他們的第一外語﹐南部則以法語為第一外語。)

離開學校再往上走,轉一個彎後回頭一看,整個索沙灣山城就在眼下。從城中向山看去,山頭有一座伊斯蘭寺,那就是我們的目的地了。走了大半個小時,轉過山坳,原來寺廟已經荒廢,邦克樓塌了一半,牆上的藍色已碌落得七七八八,抬頭只見天低雲暗,一陣涼風刮來,心底驀地一陣蒼涼。忽然身後響起一陣腳步聲,我心裡犯疑,我們位處山頭制高點,剛才四外張望,除了遠處另一個山頭有一處村落外,四周明明無人。我轉頭看,是一個樸實的中年漢子,我們交換笑容,彼此說一些簡單的英語單詞,然後要求與他合照。
拍照後我們離開,中年漢子忽然把我們叫住,吐出一句生硬的英語:『要大麻嗎?』我們吃了一驚,急忙搖頭,只見他氣定神閒,指著另一個山頭的村落道:『要,找我』果然是從那邊來的。不過為甚麼我們沒看見他過來呢?敢情吃大麻的人都身輕如燕,輕功高強?
原來摩洛哥北部的 Rif 山區盛產大麻,山裏的人世代吸食大麻,是他們生活文化的一部份。六七十年代,Rif 山區甚至成為歐美嬉皮族的渡假聖地,在這裏,抽大麻是合法行為,而且價格便宜。不過現在摩洛哥已與國際接軌,合法抽大麻的日子一去不返,執法單位對本地人寬鬆處理,對外國人卻鐵腕無情,甚至會安排便衣執法人員引誘遊客落搭,然後當場拘捕。旅遊書上早有警告,我們看著那模樣老實的村漢,暗忖會不會是遇上了索沙灣無間道?山居的三天兩夜裏,我們四次被“邀請”抽大麻。
仙人都住在山上,仙人的形像又總是雲裏霧裏的,敢情是大麻的作用?該翻書看看,中國的道教名山是否出產大麻…
待續…

索沙灣(Chefchaouen)是一個位於摩洛哥北部Rif山區的的小城﹐她的藍﹐仿如天﹑又如寶石。我第一次看見索沙灣的照片﹐心立刻呯呯亂跳﹐剎那間唇乾舌燥﹐竟與照片中的蔚藍小城談起戀愛來﹐知道這趟北非之行若不在索沙灣住上兩天必致終生遺憾。於是在菲斯才過了一夜﹐第二天便急不及待乘六小時的長途巴士往這個美麗的山城去了。

這裏的牆﹑門﹑路大都塗上藍色,原因眾說紛紜,有說這是驅趕害蟲的顏料,有說是猶太人引入的傳統。我卻想,當初建立山居的人也許是為了逃避亂世而來。他們走到山腰,停下竭息,吸入一口山間清涼濕潤的氣息後,抬頭一看,心靈霎間寧靜下來,從此定居下來,並把居處塗成天的顏色,在地如同在天,山居從此成為他們亂世裏的桃源,代代繁衍。而我與M則有緣在此渡過三天兩夜的山居歲月。















